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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农民拿笔画了一组过去的乡村,你见过吗?

07-09 16:20 大河客户端

  河南省农民焦金安因其画过去的乡村,画的是过去偏远农村的真实娱乐、生活、劳动场景,其作品去年入选北京798艺术区“素人艺术节”。

  画的,都是乡村里曾经有过的

  现年67岁的焦金安老汉,是河南省西平县出山镇焦子岗村第五村民组村民。近日,记者来到他家时,他正在院里堂屋门前的大杏树下作画。

  “这是刚画好的一幅。”焦金安停下画笔,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张水彩画指点给记者看:这幅画,叫《卖猪》,画的是当年到出山镇外贸站卖猪的情景。当年,俺们这儿各家各户都喂猪,喂的猪长大后卖到外贸站;前来卖猪的,大都是用架子车拉着去的。“你瞧,画面上有两人赶着棕红色的猪去外贸站,那俩人画的是我和孩儿他娘。俺那猪听话得很,孩儿他娘牵着、我赶着去的;那时候,每年家里喂头猪,卖的猪钱用来卖盐、扯布、攒下来盖房子用等。”

  焦金安已用铅笔宣纸上勾勒出初稿,正在用圆珠笔描画的,是《卖烟》。“大集体时,俺们这儿种烟特别多,炕的烟叶子都卖到了烟站。”焦金安说:我画的,都是自己经历过的,记忆深刻的,没经历过的画不出来。“我画每一幅画,都是三个阶段,反复琢磨打好腹稿后,先用铅笔画出草稿,接着再用圆珠笔描出来,最后是上水彩颜料。”

  小时候,就已是当地的“土画家”

  七月的焦子岗村,村庄里空荡荡的,鸟雀在枝头唱歌,黄狗在树荫下乘凉,庄上只有老人和孩子,年轻人大都外出务工去了。庄上的老人,大都是与焦金安从小到大一起走来的同时代人。他们告诉记者:“金安,有画画的天赋;从小就爱泥捏和画画;上学期间,他的作业本背面、书本的边角处,都被他画满了。”

  “其实,我真正学画画,是在村小学上三年级的时候。”焦金安抬头远望,思绪随记忆荡漾开去:小学三年级,开设了美术课,一星期两节,教我们的是小潘庄的韩古振老师;韩老师在文化馆墙壁上画过巨幅毛主席像,人物画画得特别好;他虽只给我们上了一年美术课,但我从韩老师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。

  “金安的泥捏,捏啥像啥,捏谁像谁。”庄上的老人们回忆:庄子南面的鸡窦河两岸,黄黏泥取之不尽。当年,金安常去那里挖泥捏泥人、小动物等。一次,他用黄黏泥捏了庄上的老孙头,用干柴长时间过火、井水滴浸过水后,成了十分结实的青色“老孙头”,像极了。上学路上,他常从衣兜里掏出来与小伙伴们逗乐。

  上初中二年级时,焦金安成功临摹出了一张一米多高的《毛主席去安源》水彩画,轰动了整个校园,学校将他的这幅水彩画放在校园的醒目处进行展览。

  “焦金安会画画,焦金安是‘土画家’。”消息传开后,焦金安成了村上的大忙人。村里出宣传版面,请他插图,在上面画除草、收庄稼等劳动场景;那时,各家各户的门口,都留有一块刷白的墙面,请他在上面画毛主席像。初中期间的寒、暑假,他几乎每天都是在忙着给村里、农户家画画。

  “其实,我最满意的,是给同班同学刘辽的母亲画像。”焦金安老人追忆:那时还在上初中,班上的刘辽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他母亲的半寸模糊照片,让我画一张。“我临摹了半天,那张素描画得十分逼真,形神兼备,刘辽同学贴在床头,视若宝贝。”

  63岁,“重操旧业”越画越上瘾

  焦金安初中毕业后回村务农。在村里,当过生产队的拖拉机手,开过修理铺,还学过家电维修;再后来,他成为第一代农民工,去煤矿、硫矿打过工,去新疆摘过棉花种过地,去上海养老院当过护工……

  2016年7月5日,焦金安的大哥焦富安病逝。“大哥‘走’时,73岁;大哥对我特别照顾,他‘走’后,我整天在家闷闷不乐。”焦金安老汉说:在北京工作的女儿怕我“倒”下了,知道我早年爱画,给我寄来颜料、画笔和宣纸,鼓励我重拾画笔,转移思念。

  “没料到,拿起画笔后再也停不下来了。”焦金安老汉告诉记者:

  “到现在,已画三年了,像模像样的有七八十幅,女儿都带北京去了。”

  焦金安老汉的儿女,都在北京工作;孩儿他娘,在北京给儿女家带孩子。焦老汉在北京住不习惯,如今一个人在老家没事就画画,日子过得充实,得劲儿。据焦金安老汉介绍:他画的画,大致分三类,一是乡村孩子的娱乐,二是乡村生活和劳动的场景,三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大事。

  “‘踢蹬脚’,你知道是啥吗?”见记者摇头,焦金安老汉笑着解释:过去,农村的孩子没啥玩儿的;半月、圆月的夏夜,村上的孩子们坐在开阔的场面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坐成一排并脚蹬直腿,等待走过来的一个孩子踢脚;踢不住谁的,谁就站出来接着踢,刚才那位踢脚的孩子填补到站出来孩子的位置处,坐下来蹬直腿像其他小伙伴们一样等候踢。

  “还有‘压车’。冬夜里,生产队的牛车也是玩具,车头几个孩子,车尾几个,以车轮为支点,像现在玩跷跷板一样压来跷去,不一会儿身上就起热了,再也不冷了。”焦金安说:当年农村的孩子,牛车、场面、坷垃头都能玩儿出花样来,我的很多画画的是曾经存在、现在消失的乡村孩子娱乐。

  焦金安老汉,有一幅画画的是《点玉米》:在一片平整过的土地上,一条绳子固定在地的两端,绳子被绷成一条直线,一大嫂沿着直线每走两步用小撅头刨个小坑儿,撒进一粒玉米掩埋,接着继续沿“线”作业。“当时在俺们这一带,点玉米都是这样,玉米长高后,一排排整齐划一。”焦金安老汉感慨:那时候,农民对土地和庄稼很有感情,麦收扬场场面上都是笑脸,垛的麦秸垛又大又圆。“我的不少画,画的是《打场》、《扬场》、《垛垛》、《沤麻》、《织布》等劳动场景。”

  “1975年8月,上游的石漫滩水库发洪水,我去平顶山给生产队买炕烟煤,返回时地上到处是水,路被洪水冲断了,平顶山至舞钢段的铁路铁轨上站满了人,瓜地里的西瓜都漂了起来。”焦金安说:这件事,记忆特别深刻,我一连画了《铁轨上》、《牛拉水中手扶拖拉机》、《树梢上的挂草》、《捞瓜吃》四幅水彩画。

  “我的记忆中,还有不少值得画下来的东西,越琢磨越多。”焦金安老人说:还要接着画下去,想画就画,一有空儿就画,留下来让现在的人们看看过去曾经有过啥,过去的日子有多苦,这也叫“不忘初心”。

  记者告别焦子岗村时,扎根土地的玉米已一米多高,正以饱满的热情吮吸阳光和土地里的能量,齐刷刷地向上生长。焦金安老汉的画,有村庄和记忆滋润,将会同千万株庄稼一起挺拔起来,成为画坛别具一格的风景。

责任编辑 陶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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